此与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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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制、献祭与人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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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众号：此与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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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憾海拾遗 | 原创：2026-06-20 | 首发：2026-06-20 | 更新：2026-06-28 | 阅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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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：一场始于生理卫生、终于宇宙哲学的漫谈
前阵子和朋友聊天，话题的起点极其普通。我们从人体的一个生理特征出发，一路狂奔，冲进了进化论、部落战争，最后停在了一个谁也说不清的地方——神性。
回头一看，这趟思维过山车太有意思了。于是把核心部分整理出来，博君一乐。
引子：一个冷酷的进化事实
起初，我们聊到一个事实：人类女性有规律的生理期，而且全年任何季节都可能受孕。这和绝大多数哺乳动物截然不同——它们有固定的发情期，雌性只在发情那几天才接受交配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在远古的部落冲突中，一个酋长俘虏了敌对部落的女性，不需要等待发情期，马上就可以让她们受孕。征服可以直接转化为生殖成功，胜利者的基因能以最快的速度扩散。
这不是一个温情的进化故事。它揭示的是：我们身上某些看似中性的生理特征，其演化动力可能来自残酷的部落竞争。而“控制”——对物质、对他人、对生殖机会的控制——是刻在我们底层代码里的东西。
聊到这里，话题就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更深处：人性，到底是什么？
一、兽性：以“我”为中心的生存算法
一个极其冷峻的框架。
我把世界分成三个因素：物质、我、他我（在任何一个个体的心中，都是内部的我与外部的一切的二元关系）。我和他我是平行的竞争关系，都要获取物质。谁强，谁就能让对方为自己所用。
在这个前提下，人性里那些我们熟悉的词，都可以被重新定义——它们的本质，都是控制的不同形态：
· 自私：对已占有之物（包括已服从的他我）的防守性控制。
· 贪婪：对尚未占有之物的扩张性控制。
· 残忍：对不服控制的物质或他我，施加压力直至其屈服甚至被消灭。
· 关爱：对已服从控制的对象，适度降低控制力度，以维持其更顺从地服从控制。
· 复仇：当自己被残忍地控制时，发起的反向控制行动。
· 互惠利他：与他我临时结盟，以联合力量去控制第三方。本质是贪婪的延伸，因为所利的那个“他”，未来必然要回馈于我。
· 好奇与求知：了解物质与他我的规律，目的是为了更好地预测和控制它们。
这套框架可体现出，如果人是生存机器，那么“人性”确实可以被完美地解释为一套以“我”为中心的、用于最大化资源控制的算法。
我把它叫作——兽性。
兽性的终极姿态是：将世界攥在掌心。 一切行为都指向一个目标——让万物围绕“我”运转，让世界服从“我”的意志。这是生存的底层代码，是每一个生命体与生俱来的出厂设置。
二、但是，人不止于此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朋友问，“一个人看落日看哭了，是在试图控制什么？”
“一个士兵扑向手榴弹，用自己的粉身碎骨换战友的存活，他的控制逻辑在哪里？他本人已经消失了，回收不了任何利益。”
“一个数学家被一道公式的美震撼到战栗，一个音乐家为一个和弦热泪盈眶——这些瞬间，没有物质被占有，没有他我被征服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说了两个字：“神性。”
三、神性：以世界为中心的另一种算法
是的。人性里还有另一套操作系统。
这套系统的中心不是“我”，而是“世界”。它的核心驱动力不是控制，而是联结。不是把世界拉向我，而是把我自己交出去，融入一个更大的存在。
如果说兽性是收缩——世界属于我；那么神性就是扩张——我属于世界。
我们可以在这个框架下，重新审视那些“无法用控制逻辑解释”的行为：
· 纯粹的审美：当你被落日、星空、一首诗击中时，你没有占有它们，你只是在那一瞬间，与它们背后的某种宏大秩序产生了共鸣。你暂时忘记了“我”，融进了“世界”。
· 无条件的牺牲：那个扑向手榴弹的士兵，在那一秒钟，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“我”。他把自己当作整个群体的一部分，群体的延续就是他的延续。他献祭了个体，却获得了与“道义信仰”这个宏大存在的联结。
· 朝闻道，夕死可矣：当一个人穷尽一生去探寻一个真相，而这个真相可能对他的生存毫无益处，甚至有害——他是在为自己而活吗？不，他是把自己献祭给了“真”这个神。
神性的终极姿态是：将我献祭给世界。 它把个体生命当作祭品，摆上某个宏大存在的祭坛——可能是家国、可能是真理、可能是美、可能是信仰、也可能是所爱之人。
四、人性：永不停歇的钟摆
那么，人性是什么？
人性不是兽性，也不是神性。人性，是横亘在二者之间的那个永恒张力。
我们每个人，都同时运行着这两套操作系统。
早上挤地铁时，你是一个纯粹的兽性存在——你争夺空间，你警惕他人，你计算着到达公司的最短路径。深夜独处时，你可能突然被一段旋律击中，泪流满面，那一刻你是神性的——你感到自己与某种无边无际的东西连通了。
更妙的是，这两种看似对立的东西，其实互相渗透：
极致的兽性会通向神性。 一个帝王穷尽一生去征服、去控制，他把自己献祭给了“权力”这个神。他控制了一切，却也成为了自己欲望的终极奴隶。
极致的神性也会通向兽性。 一个殉道者用自我牺牲去撼动历史，他看似放弃了一切，却以一种跨越时空的方式“控制”了后世的信仰和叙事。这是最迂回、最宏大的贪婪。
所以，这不是一道选择题。这是人类独有的宿命：我们永远在钟摆的此与彼之间摇摆。
尾声：祭司与祭品
聊到最后，我们都安静了一会儿。
我说：“人最独特的地方，大概就是同时是祭司，也是祭品。”
我们用兽性去活，用神性去觉得活着值得。我们一边想把世界攥在手里，一边又忍不住把它捧过头顶。
而那个钟摆此刻该往哪边摆，就是每个人自己要回答的人性了。
最后，总结一下这场谈话:
兽性，是以我为中心，将世界控制在掌中。
神性，是以世界为中心，将我献祭给世界。
人性，则是我与世界一切关系的行为准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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